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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前,世界很小。城市里只有家和学校,看着课本末尾的“背诵全文”,感叹时间过得漫长。后来,乌云常来。我们匆匆地聚会离散,列车飞快,转身便奔赴新的尘网。

——《七月与安生》

影片围绕两个少女13到27岁的成长历程展开。原以为会看到一般意义的友情建立、破裂、复合、升华,或者像《红玫瑰与白玫瑰》两女一男的选择困境,直到片尾圣徒般的背影朝着灯塔缓缓走去,似乎这部片子并没有迎合人们的观影初衷,变成了一场自我对抗的想象。

七月与安生。七月慢热,懂得隐藏,人人讨喜做不了自己。安生不安,单纯任性,自由漂泊颠沛流离。原生家庭是离异单亲,厌烦读书进入职高混日,安生这样的精神放逐如何与挑不出毛病的七月做朋友,就好比情感节目里的摇滚歌手如何抗衡车房具备、长相稳定的男嘉宾。影片里给出了一个特别有趣的解释:七月和安生之间的友情,是一次被选择的结果。(安生说)其实,人们习惯发现别人与自我的相同之处,更会愿意从这种相同中分享不同的答案,成为更优秀的个体。时过境迁,七月惘然,她放弃了看似圆满的婚姻,逃亡自由的海岸;反倒是无根的安生,从插曲《浮躁》到《it
is not a
crime》的自我认知,回归到普通家庭。而寄生在双生花的苏家明,遇到了世俗性问题与哲学性问题,最终他发现他爱的人不是她们,因为她们不是同一个人。

谈谈导演。曾国祥是曾志伟的儿子,你很难将这样一个酷似潘玮柏的帅哥与曾志伟画上等号,当然才华另论。据介绍,他是学社会学的,并非电影科班出身。大学毕业后对电影一厢情愿,进入陈可辛的公司从场务做到导演,之前有作品《恋人絮语》。关于《七月与安生》,可能他最大的成就就是对两位年轻女演员的充分调度,一度让这个平淡的故事在周冬雨的眼神里充满无限遐想,主角三次剧烈的互动简直是周迅和林嘉欣的翻版刻录,有光有热还有雨。像什么“除了我,谁愿意跟你当朋友”“别说再见。说了,会真的再见的
”之类仅仅存在于文本之上的对话,竟然在表演中自然流畅、不会觉得出戏。影片中三人郊外行,佛像前,安生与苏家明的对视给我冲击最大。脉脉含情又点到为止的表情大特写立刻填补了两人未能企及的爱情。再有片尾多处对岩井俊二的致敬,纵然难逃MV的苛责,总体是明亮的。

说说改编。国内IP改编的青春电影都快泛滥了,以至于“只有长得好看的人才有青春”的论断不绝于耳。再多的男欢女爱、出国堕胎也比不上《阳光灿烂的日子》的恣肆,马小军的偷窥、米兰姐姐的挑逗才是中国的西西里传说。当我慕名找到安妮宝贝(现已改名庆山)的小说原作时,坚定了我对编剧这个职业的信仰。相比小说里七月与家明结合,安生客死他乡的设定,编剧还原了“凛冽。残酷。清冷”的气质,同时延展了这对女生在成长中的纠缠,身体/身材,玩弄/朴实,真实/虚构,常情/反转等多个概念丰富了故事本身的认同感。

讲讲自己。导演把一个两女一男的空想浪漫主义拍成一场自我寻找的精神冒险,那些具象化的表达车站离别、浴室淋头、医院签字,其实都是常人鲜少经历的。但在观影过程中,角色抽离般的行径对话会莫名地击中内心,就好像一位孤独患者找到了倾诉对象。女生在偷看胸部,男生会比较下体;女生争论周杰伦和言承旭谁更帅,男生则讨论舒淇算不算一个美女。当我目送着朋友走向远方,其实心里面多多少少会泛过艳羡之情,好像在他们身上看到了未能企及的自己。多年以后,那些勇于冒险的人或身在美国、或远走他乡,我们却早已不是当年模样。只是这共同经历的过往,帮助我们逐渐找到精神上的对象。就像电影的叙事是安生以七月的笔名完成,留下了或美好或残酷的可能,在路上。

聊聊感受。如果不是真的喜欢,我压根不会码下这些没用的文字。一方面,两位年轻女演员互相成就了对方,作为一个整体获得了金马奖的青睐,对比《踏雪寻梅》的春夏,这是颇为幸运的年轻人的际遇。另一方面,我真的没有想到会有很多人看过这部电影,而且至少不算讨厌。当你停留在一个封闭的空间,一定渴望窗外的阳光;奔波在自由万象,同样好奇房间内的天地。《七月与安生》是人们在此刻的延伸,那些无法如假包换的经历却会感同身受。就像电影里未经考证的说法:

金沙澳门官方网,“为什么要先走?”

“如果总能踩到你的影子,这样你就不会走远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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